闲来乱翻书
最近一直在准备GCT考试,所以日志更新的不是很勤快。一下子数学要准备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内容,语文要准备“天文、地理、文学、艺术、历史、哲学”一大堆“基本知识”也让人头疼。不过最麻烦的,是看着看着,兴趣就转移到“基本知识”的本身上去了,最近感兴趣的对象是《万历十五年》。
这本书应该不用我多做宣传,它早已经蜚声内外。书还尚未读完,所以也还没读后感可以表达。要提的,是王小波的一篇“抬杠”之作:不新的《万历十五年》。
黄先生又说,中国儒家的原则本意是善良的,很可以作道德的根基,但在治理国家时,宗旨的善良不能弥补制度的粗疏。这话我相信后半句,不信前半句。我有个例子可以证明它行不通。这例子的主要人物是我的岳母,一个极慈爱的老太太。次要人物是我:我是我丈母娘的女婿,用老话来说,我是她老人家的“半子”——当然不是下围棋时说的半个子,是指半个儿子——她对我有权威,我对她有感情,这是不言而喻的。我家的卫生间没有挂镜子,因为是水泥墙,钉不进钉子。有一天老太太到我们家来,拿来了一面镜子和一根钉子,说道:拿锤子来,你把钉子钉进墙里,把镜子挂上。我一看这钉子,又粗又钝。除非用射钉枪来发射,决钉不进墙里——实际上这就是这钉子的正确用途。细心考虑了一下,我对岳母解释道:妈,你看这水泥,又硬又脆,差不多和玻璃一样。我呢,您是知道的,不是一支射钉枪,肯定不能把它一下打进墙里,要打很多下,水泥还能不碎吗?结果肯定是把墙凿个坑,钉子也钉不上——我说得够清楚的了吧?老太太听了瞪我一眼道:我给你买了钉子,又这么大老远给你送来,你连试都不试?我当然无话可说。过了一会儿,地上落满了水泥碎块,墙上出现了很多浅坑。老太太满意了,说道:不钉了,去吃饭。结果是我家浴室的墙就此变了麻子,成了感情和权威的牺牲品。过些时候,遇到我的大舅子,才知道他家卫生间也是水泥墙,上面也有很多坑,也是用钝钉子钉出来的;他不愿毁坏自己的墙,但更不愿伤害老太太的感情。按儒家的标准,我岳母对待我们符合仁的要求,我们对待我岳母也符合仁的标准,结果在墙上打了些窟窿。假设她连我的PC机也管起来,这东西肯定是在破烂市上也卖不出去,我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了。善良要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,所以让我去选择道德的根基,我愿选实事求是。
王小波的文章,从不引经据典,尽说些插诨打科之事,却又那么犀利,那么有趣,常令人会心一笑。看过他这篇文章,再看看《最高院:审案要从党和国家大局出发》这样的新闻,我只好希望,我们的国家将来不要“坑坑洼洼”,少一点这样的中国特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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